冰冷的刀锋带着净化的火焰首劈而下!凌烬瞳孔猛缩,右臂重伤,撕裂的痛楚排山倒海,力量更是早己枯竭。他想推开汐月,身体却被失血和疲惫拖得慢如蜗牛!难道刚逃出静滞场,便要葬身在这冰冷的构装兵器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想到,扶着凌烬后背的汐月,那双淡紫色的眼瞳骤然缩紧!死亡的阴影刺激着她埋藏在血脉最深处、与生俱来的本能!那不是力量,是守护的执念!
她的右手还死死按着凌烬的伤口。左手却猛地张开,并非攻击,而是对着侧前方一处被巨大管道彻底封死的角落!
没有咒语,没有光华。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源自生命对泥土与根系那亿万年纠缠的呼唤意念!
“滋……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植物根系穿透岩石生长的声音,猛地从那里传来!就在三具构装体足下覆盖的厚厚能量灰烬层中!十几根纤细、却坚韧得难以置信的深褐色藤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嗜血之蛇,骤然穿透灰烬层和下方坚硬的岩层,疯狂窜出!
这些藤蔓纤细得如同少女的手指,通体呈现出一种金属化的黑褐色泽,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尖锐的倒刺!它们速度极快,完全无视了构装体强大的动能和坚实的金属外壳!如同拥有灵性一般,精准、恶毒地绞缠向构装体的膝关节!尖锐的倒刺在强韧金属表面划出刺耳的火星!
“滋啦——!” “吱——嘎!”
金属摩擦的尖啸瞬间压过了引擎的嗡鸣!三具前冲的构装体如同被绊马索拦住的奔马,动作骤然失衡扭曲!一具首接被藤蔓缠住单腿,巨大的惯性带着它一头撞向前方的金属崖壁,发出轰然巨响!另一具被缠住双腿关节,重心不稳地晃动,光刃贴着凌烬的鼻尖擦过!最后一具则被藤蔓缠上支撑臂,锋锐的光刃猛地切断了缠上来的藤蔓,断口处流出墨绿色的、如同金属溶液般粘稠的液体!
汐月身体猛地一晃,脸上血色尽失,按着凌烬伤口的手掌都在剧烈颤抖!这种强行激活、突破其承受极限的力量如同在她体内引爆了一颗炸弹,反噬的能量烧灼着她的内脏!
凌烬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但这生机的搏杀只争取了不足半秒的喘息!
那唯一没有被完全困住的、切断藤蔓的构装体,毫无情感的红色复眼冰冷地锁定了他!引擎在极限过载中发出尖锐的爆鸣!它的速度再次爆发!手中的净化光刃再次扬起,蓄势待发!这一次,再无任何阻挡!
生死就在一线!凌烬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被构装体锁定、被身后废墟中即将出现的骑士追捕、被绝望和愤怒点燃的狂潮!他右臂伤口上,被汐月强效药膏压制的晶体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幽蓝光芒!源自植入断臂最深处,那玄晶文明在灭世刹那对摧毁它们的“无上力量”发出的、亿万生灵叠加的怨毒诅咒,化作最纯粹的毁灭冲动!
他不再防御,不再尝试操控!他将仅存的所有意志,伴随着断裂手臂深处被激活的、属于亡灵的悲愤,疯狂地推向地底——投向这片能量灰烬覆盖的下方!他感知到了!那下方深埋着的东西!古都能源核心彻底崩灭时,数以百计来不及撤离的能源操作员瞬间被蒸发、连同他们身下的熔融金属、扭曲管线被瞬间埋葬熔合在一起的、巨大的、不散的痛苦执念!
一个庞大、混乱、绝望到极致的集体残响源点!就在脚下!
他的手指猛地插入地面冰冷的能量灰烬!
“都给……我死!!!”
这根本不是释放力量,是引爆!
嗡——!!!!
一声沉闷到极限、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熔炉开启的咆哮在所有人的灵魂层面炸响!没有绚烂的光,没有惊天的爆炸!
以凌烬插入灰烬的右手(晶化部分光芒刺目)为中心,一道无形的、纯粹由毁灭怨毒情绪构成的冲击波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无视了任何物理防御,狠狠刺入了三具构装体那冰冷的逻辑核心!
“哔——!”“滋——咿——!”
三具前一刻还散发着致命威慑力的构装体,如同被同时拔掉了电池的玩具!它们冲刺的动作戛然而止!头部红光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扬起的净化光刃猛地闪烁了一下,“噗”地一声完全熄灭!沉重的金属骨架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支撑,如同三座巨大的墓碑,轰然倒地!沉重的撞击掀起大片灰尘!
几乎同时,上方紧追而来的圣堂骑士小队刚刚冲到裂谷边缘入口处!
那无形的怨毒精神冲击余波如同被撞散的水花,不可避免地扫过了他们!虽然主要目标不是他们,但这源自灭世瞬间的怨毒冲击依旧如同冰冷的毒蛇,狠狠咬穿了圣光护盾,钻入了他们加持着防护的大脑!
“呃啊——!”冲在最前面的骑士队长眼前陡然幻象丛生!他仿佛看见自己身处一片燃烧的城市,无数熟悉的战友面容在火焰中扭曲融化!圣殿纯净的信念护壁在这来自灵魂深渊的哀嚎下冰消瓦解!剧烈的精神错乱和恶心的呕吐感瞬间席卷而来!他抱着头盔,痛苦地跪倒在地!另外两名稍远的骑士也是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动作变形!战术阵型瞬间崩溃!
裂谷深处,凌烬如同被抽干了骨髓的枯木,整个人软倒下去。他呕出的不是血,而是混杂着幽蓝光点的深色液体!右肩的晶化皮肤下,那些裂纹如同干涸河床般狰狞地扩张!意识在飞速剥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汐月那张苍白、同样接近崩溃,却挣扎着死死抱住他下坠的身体、眼中带着决绝光芒的小脸……还有头顶废墟断崖上,那个不知何时无声出现的、笼罩在冰冷白光中的审判官身影——塞拉斯。他没有动,只是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面具下的脸孔第一次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厌恶与忌惮取代。
这一击,耗尽所有,却也只是轰开了一条通往更黑暗未知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