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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酸雨在锈火营地的铁皮棚顶砸出密集的鼓点，顾言蹲在报废的焚化炉旁，油污手套攥着一把形似鹰爪的金属装置。装置表面布满蓝旗特有的纳米纹路，齿轮间隙渗出荧蓝冷光。
“不枉费我改了一晚上——”他将装置卡进右手腕，六根合金爪刃“锵”地弹出，“声波手套3.0，带液压撕裂功能！”
白羽擦拭箭镞的手顿了顿，绷带缠裹的箭杆映出爪刃寒光：“别把自己手指切了。”
林绯的青铜纺锤悬在破损的倒十字徽章上方，黑曜石碎片折射徽章上的暗语：“穿过永夜，忏悔罪恶，迎接曙光。”罗烬的晶化右臂爬满蛛网状蓝纹，熔岩在皮肤下不安地涌动。“永夜？忏悔？”她扯开防辐射斗篷，“永夜教会的忏悔者，其精神瘟疫比晶化菌更危险。”
“我们一首往东北方前进，沿着管网，就能到永夜教会。”林绯铺开管网图，黑曜石碎片折射出地下管网的幽深脉络：“出发。”
暗红色菌毯在管道深处铺展，黏液中漂浮着晶化颅骨。顾言的声波爪刃贴墙划过，共振波震碎菌毯下的监视器残骸。“这玩意怕不是八百年前的了，”他吹了声口哨，“教会那帮神棍居然在用联盟的旧设备——”
嗡鸣声截断话音。
管道穹顶突然皲裂，暗紫色光柱如审判之剑劈落。光柱中浮现一道身影：黑袍绣满倒十字星纹，苍白的指尖托着一枚棱镜，棱镜每个切面都嵌着人类眼球。他的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中，唯有嘴角一道晶化疤痕泛着幽蓝。
“迷途的羔羊。”他的声音像是无数人低语的合奏，棱镜中的眼球同时转动，“是来寻求塞缪尔的指引的吗？”
白羽的电磁箭破空而至，却在触及棱镜前诡异地悬停。箭身镀上一层暗影，调头射向林绯。“是暗影主教！小心影噬！”林绯的丝线织成光网，箭矢在网中炸成晶尘。塞缪尔轻笑一声，棱镜折射出更多暗影箭雨。
罗烬的右臂迸出熔岩火光，【熔岩掌控·序列HL-07】的编码在视网膜炸开。岩浆火球撞向棱镜，却在半途被凭空出现的黑洞吞噬。“贪婪的容器。”塞缪尔抬起左手，罗烬脚下的菌毯突然暴起暗影触须，缠住他的脚踝，“让我看看你吞了多少罪孽——”
暗影顺着晶化纹路攀爬，罗烬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网膜闪过走马灯般的画面：血颅女王撕咬信徒脖颈、萧临渊在实验室刻下笑脸、小葵在观察舱抓挠玻璃......每段记忆都化作精神利刃刺入脑髓。
“哥哥！”怀表内的小葵刻痕迸发强光。
罗烬嘶吼着撕开暗影桎梏，【机械统御·序列JX-12】强行启动。管道两侧的排污管轰然炸裂，生锈的金属碎片凝成巨掌拍向塞缪尔。暗影主教的身影在重击下溃散，又在另一道光柱中重组。“不错的把戏，”他抚摸着棱镜上的裂痕，“可惜机械永远战胜不了信仰。”
顾言趁机翻滚到侧翼，声波爪刃插入地面。液压装置发出刺耳尖啸，共振波掀翻大片菌毯，露出下方埋藏的神经电缆。“找到你了！”他拽住电缆猛扯，管道顶端应声塌陷。塞缪尔抬头望向坠落的巨石，棱镜折射出扭曲的光幕——
巨石在半空分解成无数影蝠。
“小心头顶！”白羽三箭连发，电磁网暂时阻隔蝠群。林绯的纺锤刺入罗烬后颈，黑曜石吸收着过载的渊核辐射，“他的本体在棱镜里！”
塞缪尔的笑声在管道回荡，棱镜突然迸发刺目强光。众人视网膜残留的灼痕中，浮现出教堂彩窗般的幻象：无数信徒跪拜渊核，他们的影子扭曲成触须扎入地脉。暗影主教的本体从棱镜中心浮出，黑袍下竟是半透明的晶化躯壳，脊椎镶嵌着七枚逆光棱镜。
“现在，见证真正的恩赐。”他张开双臂，棱镜阵列组成光轮。
管道瞬间被暗影吞噬。
罗烬在绝对黑暗中听见血管爆裂的闷响，【血肉增殖·序列HY-09】的本能触发。增生肉须刺入西周岩壁，反馈的震动勾勒出塞缪尔的位置——他正悬浮在顾言背后，晶化指尖抵住其太阳穴。
“没有渊核的小绵羊，”塞缪尔的低语钻进耳膜，“用来当祭品再合适不过......”
液压爪刃突然反向扣住暗影主教的手腕。“老子等你很久了！”顾言咧嘴一笑，爪刃内部迸发高频震荡波。塞缪尔的晶化手臂浮现蛛网裂痕，棱镜光轮出现刹那停滞。
白羽的箭尖己指向光轮核心。
箭镞离弦的瞬间，塞缪尔的身影再度虚化。电磁箭贯穿棱镜阵列，却只击碎一枚眼球。“愚蠢！”暗影主教在另一侧重组，缺失的眼眶滴落沥青状液体，“你们根本不懂何为永夜——”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林绯的丝线不知何时缠住了所有棱镜，黑曜石纺锤疯狂吸收着光能。“你漏了个破绽，”她嘴角渗血，绿袍被辐射灼出焦痕，“暗影越深的地方，越是渴望光明。”
强光从纺锤尖端迸射，管道亮如白昼。塞缪尔尖叫着蜷缩，晶化躯壳在光线下层层剥落。罗烬的熔岩右臂插入光轮中心，吞噬本能撕开【光噬领域·序列GS-05】的编码。暗影主教最后一块棱镜碎裂时，他听见塞缪尔意识深处的哀嚎——那竟是数万信徒的集体悲鸣。
菌毯在强光中枯萎，管道尽头显露出爬梯的轮廓。顾言甩了甩冒烟的爪刃，纳米涂层的裂痕处渗出机油。“新装备还挺带劲，”他踢开塞缪尔的残破黑袍，“就是耗能太快。”
林绯跪坐在地，纺锤上的黑曜石布满裂痕。“圣所深处有更强大的渊核波动，”她望向罗烬颤抖的右臂，“你还能撑多久？”
怀表齿轮声突然变得急促。表盖内侧的小太阳刻痕渗出鲜血，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