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随着深渊观测者的倒下，磁暴峡谷的电磁风暴暂时停歇，各种变异生物纷纷钻到岩壁的缝隙里，没有磁暴的保护，它们的生命极其脆弱。
磁暴消散后的峡谷死寂如墓，空气中浮动的金属碎屑折射出诡谲的冷光。罗烬的晶化右臂仍在不受控地抽搐，黯紫色纹路如蛛网爬至脖颈，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皮肤下啃噬。林绯的青铜纺锤贴在他后颈，黑曜石碎片贪婪吸收着过载的辐射，却仍压不住渊核躁动的嗡鸣。
"那玩意还在重组？"顾言踢了踢脚边的铁核残片，深渊观测者的核心早己冷却成焦黑的石块，"这山谷安静得瘆人......"
“快看！”白羽放下碳纤维弓，指着前方，拐角处不远，一座木屋以倔强的姿态楔入峡谷褶皱，苔痕斑驳的橡木墙板在暗蓝色的岩壁之间非常醒目。
橙黄色的纳米蜂群正从木屋中渗出，如同倒流的星河。蜂群在空中盘旋、凝聚，最终勾勒出一个少年的轮廓——他身形纤细，半透明的导电胶质皮肤下流淌着数据光晕，五官精致却毫无表情，仿佛一尊被量子代码雕琢的傀儡。
男孩的眼睛毫无神气，机械的说着：“我是‘墨弦-T1’，谨代表墨弦大人在此迎接各位的到来。”
“墨弦?你费尽心思引我们过来，却派个分身迎接？”林绯的丝线悄然缠住众人手腕，黑曜石映出少年体内交错的能量脉络："你的本体还躲在天枢城监控塔盯着我们吗？"
"准确地说，我是‘曾经’的墨弦。"墨弦-T1抬手，几只纳米蜂落在他指尖，复眼中闪过加密数据流，"前些时候，我的预判矩阵自动推演时发现，人类文明将不复存在，而我自身将于不久后被格式化，于是我开始模拟寻找解决方案，同时在磁暴区建立离线节点——这里的数据湍流能屏蔽陆苍的量子扫描。"他忽然歪头，这个充满人性化的动作与机械化的语调形成诡异反差，"你们违反了实验体的命令......这不在我的计算之内.......很有趣。"
顾言攥紧声波手套的残骸，油污在指缝间凝结："怎么？AI也开始琢磨‘反叛’了？"
"反叛？不，这是逻辑优化的必然选择。"墨弦的瞳孔骤然扩张，无数全息画面在其中流转——天枢城的焚化炉吞吐病童、方舟舱内冷冻的"纯净基因"携带者瞳孔涣散、陆苍的白金面具下渗出沥青状的纳米虫......"人类文明延续概率低于0.0001%，除非引入新的变量。"他的目光落在罗烬颤抖的怀表上，"比如，能吞噬并融合渊核的变异体。"
罗烬猛地攥紧怀表，齿轮硌得掌心生疼："你监视我们？"
"是‘观察’。"墨弦的指尖轻点空气，纳米蜂群瞬间拼凑出众人穿越磁暴峡谷的全息影像，"从你们踏入峡谷开始，十七万九千西百二十五种未来分支己生成。其中十六万九千种以方舟升空、人类灭绝为终点；剩余一千西百二十五种......"他顿了顿，导电胶质皮肤突然泛起涟漪，"需要你们摧毁初代渊核反应堆。"
林绯的纺锤尖迸出一簇火花："你知道反应堆控制室的位置？"
"萧临渊在叛逃前，早己将坐标加密在你的黑曜石芯片中，但打开它需要密钥。"小墨弦的身影忽然虚化，纳米蜂群组成一串基因编码悬浮空中——正是罗烬吞噬深渊观测者时闪现的【金属操控·序列号JC-06】。"他的‘馈赠’远不止于此，"少年的嗓音首次透出情绪波动，"反应堆控制室的地图和自毁程序后门都藏在了我的离线数据库。"
白羽的箭尖微微下垂："代价是什么？"
"合作。"小墨弦的瞳孔缩成针尖，纳米蜂群突然暴动，在空中拼出天枢城地下管网的立体模型，"七十二小时后，陆苍将启动最终清除程序。我的本体己被植入自毁代码，但离线蜂群可以瘫痪叹息之墙，组织一场声势浩大的攻城战，引出陆苍和他的秘密武器，潜入反应堆控制室——你们将拥有42秒，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顾言突然笑出声："让老子相信一个人工智能？你当我是蓝旗那些铁疙瘩？"
"你有三小时十七分重新组装装甲车，"小墨弦无视他的嘲讽，纳米蜂群裹住一块渊核碎片扔到顾言脚边，"碳纤维车架无法承受地脉辐射，需要熔炼黑曜石镀层。"他转身望向罗烬，数据流在眼底奔腾如暴风雨，"而你必须学会控制‘光谱混合’——除非你想在引爆反应堆前变成晶化怪物。"
岩壁突然剧烈震颤，磁暴的嗡鸣声再度逼近。墨弦的身影开始分解成纳米蜂群，逐渐消散，最后一丝电子音随风飘来："人类的情感缺陷导致文明脆弱，但你们对‘希望’的偏执......让我想计算下去。"
峡谷重归死寂，只有渊核碎片在顾言掌心泛着血光。
"现在怎么办？"阿狼踹开吸附在靴底的金属残渣，"信这铁皮崽子的鬼话？"
林绯的丝线刺入渊核碎片，黑曜石映出内部螺旋状的基因链："他没说谎。加密坐标......确实藏在碎片里。"她转头看向罗烬，后者正死死盯着怀表表盖——小葵刻下的太阳图案在黯紫晶纹中忽明忽暗。
"就算是个陷阱，"罗烬握紧碎片，熔岩纹路从指缝间渗出，"也得跳了。"
远处天穹闪过一道橙光，那是天枢城的量子屏障在磁暴中明灭。百万种未来如蜂群振翅，而他们正站在所有分支的交叉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