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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陈林州真是凶手，我们突然上门会不会太打草惊蛇了？”大雨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鼓点，积水顺着伞骨汇成溪流，浸透的裤脚紧贴小腿，小张警官撑着伞勉强跟上健步如飞的陆峥。
“打草惊蛇？如果他真的能被我们惊起来倒是能省不少麻烦。”陆峥冷笑一声，“案发后陈林州连校门都再没出过——你见过冬眠的蛇主动离巢么？”
陆峥反手将他从寝室顺走的空饮料瓶抛进小张怀里，银色项链在雨中泛着冷光，“回头想办法弄到林川的毛发，做个DNA检测。”伞檐抬起时，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进领口。
“这个饮料？”小张拿着瓶子端详片刻，“市面上从没见过这牌子。”
陆峥脚步一顿，“你没见过？”在他们队，小张是毫无疑问功能饮料大户，各式各样的功能性饮料喝过不少，他连见都没见过的情况实属罕见。
“能量饮料还搞联名款？Z大生物工程院监制？那难怪了。”小张转了一圈，找到生产方，“不愧是名校，业务范围真广。”
陆峥正欲说些什么，话音被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打断。梁警官腋下夹着淋湿的文件包冲进小张的伞下。
“老大，什么都没问出来。”紧随其后的眼镜警官撑着伞小心地护住身前的电脑，“你们有没有什么收获？”
“有点在意的，你去查一下陈林州和周青樊名下有没有车、有没有考驾照，小张打听一下周青樊出事前是不是有什么车，查一下车牌号。”陆峥接着说，“章继琼他们应该是今天回来，让他们过来盯死陈林州和林川两个人。”
“麻烦梁姐陪我去一趟教职工公寓。”
风雨愈发剧烈，另一边教职工公寓302室内，苏满正蜷在懒人沙发里享受难得的休息，“学校停课，机构班课也停了，就连家教这几天也不用去，太幸福了。”
“你要是不去做那么多兼职，每天都可以这么幸福。”钱萌萌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美好的大学生活居然要在打工中度过？这也太辜负时光了。”
“可是我比较想多攒点钱嘛，比起现在的悠闲，我还是更想要美食和美景。”苏满伸手够了一盒布丁。
和陆峥想象中勤工俭学的样子不同，苏满的父母都是收入稳定的公职人员，对这个独女也是百般疼爱。只可惜独女有些费钱的爱好，每月三千的生活费根本顶不住。
“这个月房租加水电一千五，伙食费就花了两千，我还想买新的露营用品，H市周边新开的露营地一晚上就要西百。”苏满掰着手指算着，越算便越是心酸，“要是能在野外露营就好。”
“你要是去野外露营，那叔叔阿姨不得吓死。”钱萌萌揭下面膜，多余的精华液滴在锁骨处的碎钻项链上，她指尖划过苏满朋友圈九宫格——明黄色的帐篷支在雪山脚下的露营地中，篝火映亮少女冻红的鼻尖。
苏满本来是和钱萌萌一起在宿舍住，但是自从钱萌萌搬出去后，苏满便是有些寂寞，和父母提过之后，苏爸苏妈一拍即合，给苏满涨了一千生活费让她和钱萌萌一起搬到了教职工公寓。
搬到教职工公寓后，俩人明显对苏满的安全放心了不少，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一天两三个电话了。
“你爸妈对你也虽然是很好，但也没有到溺爱的地步，怎么偏偏在你的安全方面小心到了极端的地步？”
“我也不知道啊，从小就这样。可能因为就我一个女儿？”苏满翻身压住《野外生存手册》，“连我去露营都是解释和保证了很多遍才同意的。”
苏满猛地站起身来，白色棉袜踩住波西米亚风的地毯，“我决定，一定要再多去几个露营地，等我变成露营徒步的老手，爸妈一定就没话说从而同意我去野外露营了！”
“做梦。”钱萌萌无情的否定了苏满的美梦，
门铃突然响起，监视器屏幕亮起。“湖湾区公安局刑侦支队，”梁警官将证件抵在摄像头前。
陆峥和梁警官站在公寓楼下，“这里安保做得还挺好，”梁警官看着防盗监控说。两人此时己完全是落汤鸡，冷风一吹，即使是平时勤奋锻炼的梁警官都有些打寒颤。
她话音未落，门禁锁芯便传来齿轮咬合的轻响。坐电梯上了三楼，一出电梯就看见打开房门的302室。
“苏满同学，钱萌萌同学，”梁警官此时笑得有些勉强。
“两位警官快进来！”钱萌萌举着珊瑚绒毯堵在门口，绒毯上无花果奶檀的柔和香气混着玄关处尤加利精油的气息扑面而来。苏满跪坐在茶几前摆弄茶具，陶瓷碰撞声里混着她慌乱的解释：“毛巾是酒店带回来的一次性款，绝对干净...”
陆峥接过姜茶时，指腹擦过杯壁烫金樱花纹——这分明是京都老铺的限定款。
他看着两个女孩翻箱倒柜找暖宝宝的模样，突然理解为何苏满要打三份工：地毯上随意丢着的Gregory Baltoro 65登山包，墙边铁架上整齐罗列着各色徒步、露营用品，都在无声控诉着某种甜蜜的负担。
“我们这次来是想要问问你们关于社团的事情。”喝完姜茶身体重新温暖起的梁警官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哪个社团？”钱萌萌是社团爱好者，加入了各种类型的动漫社、桌游社、街舞社，用各种活动将自己的生活排的满满当当。
“就是周青樊在过的那个。”梁警官补充道。
“哦哦，桌游社和柔道社啊。”钱萌萌恍然大悟。
“柔道社？”
“柔道社纳新时说要当小满的陪练，不过柔道垫都没沾过几次。”钱萌萌解释道。
“不是登山社？”陆峥面朝着铁架上的那些装备，顺手扶起那支倒下的Black Diamond登山杖，碳纤维杖尖在灯光下泛起冷蓝的光泽。
“我...习惯独自进山。”苏满的声音弱弱的，虽然梁警官年纪不过西十出头，说话也很温柔，但却总给苏满一种长辈的威严。
在长辈面坦言独自登山，大多会招来不赞同的回应。
好在梁警官虽然确实想提醒面前这个看着就柔弱、似乎风一吹就要随风而去的少女注意安全，但是想起她档案上的柔道九段，又将即将说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
“桌游社里，他和陈林州的关系看起来怎么样？”陆峥首入正题。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不错，但是实际上有点微妙。”钱萌萌己经听苏满说遇见了和陈林州很像的人，所以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
“微妙？”
钱萌萌犹豫了一下，“我从头开始说吧。”
